2010年02月02日
父母不擅和孩子沟通 http://www.xwhb.com新闻热线:0431-96618来源/日期: 新文化报·新文化网2010-01-15 10:51[发表评论]
2009年12月20日傍晚,杨可打电话回家,“妈,我晚上想在同学家,不回去了。”对女儿一向严苛的杜芳绝对不允许女儿发生任何意外,“不行,必须回来!”
“别人都行,我为什么不可以?”女儿不是第一次这样顶撞她。“咱们家就这个规矩,赶快回家!”杜芳摔掉了电话。
但是女儿彻夜未归。第二天,依然如此。杜芳到处寻找女儿,学校、老师、同学,能找的地方、能问的人,杜芳没有错过一个,依然没有消息。
报警。从派出所走出来,杜芳不知道还要去哪里,“我一边走,一边哭……”到最后,脸上留下两道冰痕。
杜芳想尽办法查找线索,甚至托人到电信局打出了女儿手机的通话详单。终于,查到女儿和一个叫小薇的毕业生交往甚密,并且在失踪的那天,有过多次通话记录。
“阿姨求你,帮我找到杨可,好吗?”杜芳给小薇打去电话,得到的回答是:“我在广东,不知道她在哪。”
给小薇打过电话不久,杜芳手机里就接到了一条看似女儿发来的短信:“妈,我和朋友出去玩几天,不用找我,也别再给小薇打电话了。”杜芳由此确信,女儿就和小薇在一起,而且很可能身在广东。
杜芳带着这些线索找到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。在那里,她认识了张平,一个也在寻找女儿的母亲。
张平的后悔:女儿被“吓唬”走
张平的女儿小鸥13岁,也在宽城区的一所学校读初二,失踪那天是2009年12月18日。
“那天,她也说要在别的同学家住,我没同意,吓唬她说,如果不回来,就不要她了。结果这孩子扔下一句‘你别后悔’,真的就没再回来。”张平后悔当初说的那句话。
小鸥儿时体弱多病,张平把女儿唤作“儿子”,希望她可以像男孩一样健康结实。“平时再累,看见儿子,啥都忘了,她这一走,我这整个人都像被碾碎了似的。”
2009年12月21日,是小鸥爸爸的生日,楼上邻居家的孩子突然和张平说:“小鸥让我代她祝爸爸生日快乐,让我看看妈妈过得好不好,告诉你们不用着急,她和朋友在一起。”
那天,张平的心翻腾开了,她不知道接到这样的消息该开心还是难过,女儿还平安,但是她在哪里呢?和谁在一起?会不会有危险?
孩子失踪后,张平到处找人打听,多次听说小鸥在长新街一带出现过,和一个叫小薇的女孩在一起。但每次寻找,都无功而返。
直到在宽城区分局遇到了杜芳,两个正经受着相同痛苦的母亲惊诧地发现,女儿的失踪都与那个小薇有关。
宽城区分局阵控中队中队长高洪涛察觉到这是一起特殊的案子,随即展开调查,并通过分局将情况汇报给省公安厅刑侦局侦查指导处打拐科,副处长张晶峰、科长王雨菲加入到案件侦办中。
重逢·两对母女
“儿子!” “姑娘!”孩子出现,她们的妈妈叫出声来。“妈!”两对母女相拥,抱头痛哭。
一条求救短信和一个陌生电话
两个孩子都与小薇有联系?她们究竟在哪?民警们和两个孩子的家长24小时保持联系。
调查中民警了解到,小薇的家也住在宽城区,16岁,曾与杨可在同一学校,毕业之后没有继续读书,和很多初中女生有联系,小鸥和杨可都是她的朋友。两个女孩在失踪前都曾经和她在一起,一起失踪了。
10多天后的2010年1月6日下午,张平突然收到了一条短信:“妈,我和杨可在广东中山××洗浴,他们培训按摩,让我们一周以后上班,还有4天,快来救我!别打电话。”
这条求救短信让两位母亲悲喜交加。1月7日一早,张晶峰向公安部汇报了情况,请求协助。公安部责令广东省公安厅展开行动,解救女孩。
与此同时,张晶峰、王雨菲和高洪涛商议前往广东进行营救。1月8日傍晚他们准备动身前,张平接到了一个陌生男子从广东中山打来的电话:“杨可和小鸥已经被送上了从广东到长春的火车,36个小时之后就能到家了。”
张平没能再和陌生男子说更多。这个消息可以确认吗?还是有人故意制造假信息延误营救?张晶峰开始求证。原来,中山警方在接到命令后,对涉嫌洗浴中心进行了检查,但没有找到杨可和小鸥。一天之后,陌生男子就打来了这个奇怪的电话。
就在大家揣测这个消息时,张平接到了从小薇手机发出的短信:“妈,我们在火车上,他们要把我们送回来了。”
奔赴沈阳,准备提前营救
消息一再传来,是真是假?“先按照消息真实做准备,一旦为假,再赴广东。”张晶峰的建议得到了两位母亲的同意。张晶峰决定,立即赶赴沈阳,在火车到达长春前,施展营救。
1月9日中午,张晶峰、王雨菲、高洪涛等民警和两位母亲乘坐长途客车赶赴沈阳。
一路上,来自广东中山的电话几次打进张平的手机,“不要接,这恐怕是在试探我们的动向。”张晶峰很敏感,这是营救的最好时机,多说一句话都可能引起怀疑,失去良机。
张平和杜芳的心悬了起来,就如同孩子失踪那时一样紧张。“这次能找到孩子吗?”“不知道,如果没找到,我们就去广东!”两个同病相怜的母亲,手握在一起。
餐车里的别后相拥
从广东驶来的那列火车到达沈阳的时间应该是1月10日3时47分。
1月9日21时,张平和杜芳住在同一房间里。其他人都已经短暂休息,准备凌晨出发。
“我闺女回来了!”1月10日3点钟,混沌中,杜芳的一声惊喊敲醒了半宿的沉寂,两个母亲一面擦拭着泪水,一面整好衣装准备前往火车站。
火车晚点两个小时,又是一段漫长又煎熬的等待。
“从广东发往长春的列车进站了……”候车大厅内,广播响起,杜芳和张平抄起行囊快步走向站台。
按照设定的计划,民警们把两位母亲安顿在列车餐厅,找到乘警,讲明事由寻求帮助。
高洪涛拿出那个孩子的照片,“嗯,这俩孩子在这个车上,第三节车厢,同行的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。”乘警话没说完,两个母亲软软地趴在餐桌上,掩面而泣,“真在这呢,总算找到了!”
民警们走到第三节车厢,小鸥躺在座椅上昏睡着,杨可坐在一旁沉睡。对面,一男一女依靠而眠,女孩正是小薇。
小鸥和杨可跟在张晶峰后面,“孩子找到了!”还没到餐厅,张晶峰迫不及待地报喜。
“儿子!” “姑娘!”孩子出现的那一刹那,两个母亲不约而同叫出声来,“妈!”两对母女相拥,抱头痛哭。
两个女孩·逃生
在洗浴中心的“培训”中,两个女孩一个掩护,一个偷偷发出了那条求救短信。
被带到中山一家洗浴中心
“妈,别哭了,我再也不走了!”小鸥破泣为笑,给妈妈擦拭泪水。
杨可依偎在母亲怀里,低声抽泣。
两个孩子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。饿了一天,他们吃起泡面津津有味,还不时喂进妈妈嘴里。
“再也不走了,真的再也不走了……”小鸥连连向妈妈道歉,说起了这次出走的经历。
18日和妈妈生气的小鸥没有住在同学家,一人来到网吧,凑巧,碰到了小薇。当晚,小鸥住到了小薇在青年路附近的临时住所。
20日,杨可也和母亲吵架住进了那里。
两个孩子相互诉说着委屈,和小薇商量出去散心。“开始的时候就是想到广东玩玩,到那之后,小薇给我们买了衣服。玩了好多天,后来就把我们带到中山,住在一个公寓里,里面很多人,他们都是在中山的一个洗浴中心上班,每天有车接他们上班,工作的内容就是接客。”小鸥明白自己上当了。
在“培训”中发出求救短信
“后来,他们给培训,告诉我们一周以后就要上班,每天要接5个客人。”小鸥和杨可看到了危险,想起了妈妈。该怎么告诉妈妈?手机被收走,行动又不自由。
幸运的是,洗浴中心的一个南方女孩偷偷把手机借给了她们。
在“培训”中,两个女孩一个掩护,一个将信息偷偷发出。一天之后,当地警察检查洗浴中心,小鸥和杨可当时在宿舍里。当晚,两个人被带到一家宾馆住下,第二天,被送上了火车,送她们的是安排培训的男子,“他是小薇的表哥,每天带着人到洗浴中心上班。”小鸥说。
民警对小薇进行了询问,并将案件情况通报给公安部,部里要求广东警方深入调查。
省内“打拐”举报电话
目前,省公安厅已成立了全省“打拐”专项行动领导小组,如您发现有被拐卖的儿童、妇女,请拨打举报监督电话。
省公安厅:0431-85627833
长春市公安局:0431-84685800
吉林市公安局:0432-62452826
延边州公安局:0433-2242216
四平市公安局:0434-3182777
通化市公安局:0435-3243886
白城市公安局:0436-3252017
辽源市公安局:0437-3227660
松原市公安局:0438-2111001
白山市公安局:0439-3226790
-爱的变奏
两个母亲发自心底的爱
张平是长岭县人,10年前举家到长春谋生。当年到长春时,身上就剩下14元钱。
为了养育女儿,张平到处找工作,后来和亲戚一起贩卖生猪,丈夫做起长途货运司机,一家人的生活有了起色,把小鸥渐渐抚养长大。
“我儿子性格开朗,外语都过了三级了。”女儿让张平倍感欣慰,但“孩子大了,很多话都不和我说”,这是张平越发苦恼的问题,很多时候,她想知道学校发生的事情,和孩子聊天,小鸥要么拒绝,要么把话题扯到别处,“这孩子就能哄我开心,不让我知道她的心思。”
与张平比起来,杜芳对杨可的情感复杂许多。为了这个孩子,杜芳如今还在给人打工赚钱,年过六旬的老伴也靠脚力抚养爱女,无论寒暑。
杜芳对女儿的要求很高,“她爸脾气不好,我对她要求也严,不惯着她,吃的穿的要什么给什么,但是不听话就一定教训她。”杜芳说,“但是这孩子越来越不听话了,有时候说的那些话太吓人了。她曾经对我说,要找个有钱的男朋友,不能像我和她爸这样过日子。这哪是一个小女孩说的话!”
杜芳觉得,自己对女儿越来越力不从心了。
缺沟通,“离家”的危险信号
两个母亲对女儿尽心尽力,在沈阳见到孩子前,她们还各自整理着给孩子们带来的冬天衣物,“孩子说,走的时候穿的衣服在那边被扔掉了,这边太冷,千万别冻坏了。”
但在专家眼里,对孩子的爱是需要讲究方法的,爱不能代替所有的教育。
所以,杨可和小鸥的出走以相对圆满的结局收尾,但意义并不寻常。
张晶峰介绍,在“打拐”中,他们接到的很多报案都是12岁到16岁年龄段孩子失踪,“这些孩子大多数学习成绩不理想,和外界接触很多,父母都不擅长和孩子沟通,造成孩子在遇到烦恼之后离家出走,对社会上的人无法辨别善恶,最终被拐骗或拐卖。”
长春心理医院副院长桑红认为,孩子在15岁左右处在心理反抗期,形成了自我意识、自我认同、渴望独立,但主观能力又十分有限,容易造成判断失误,走错路。对此,家长应该承担一定的责任,有的对孩子的心理特点不清楚,在孩子需要尊重、平等交流的时候依然居高临下,使孩子产生否定、逆反心理。
而有的学校对孩子的心理健康关注不够,也导致一些孩子的自信心受到影响,无法得到成就感,最终走向社会,误入歧途。
(文中孩子和母亲均为化名)